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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云里的金边——杨绛先生走过的百年

今天是杨绛先生百岁生日。她也许并不美丽,但是她却是至真至性而又博学多才的。她与钱钟书先生六十余年相知相伴的至诚姻缘更是学术界一段佳话。

来自2011/07/17/-07/19/  小宇宙百科11198-11200

北泽晋/编  吴悠/配图

1932年的清华,她说:我们再聊两分钟吧?/1949年的上海,她说:我们两个人就留在大陆吧。/1970年的河南,她说:干脆我们俩就在干校安家吧。/1977年的北京,她说:我们俩终于有个可以安心读书的家了。/1998年的八宝山,在焚化炉前,她说:我要再站两分钟。/时光荏苒,钱钟书先生已经离开我们13年了。而今天,是那个故事里的她——杨绛先生,一百岁的生日。杨绛,原名杨季康,江苏无锡人,出生于1911年7月17日。她和中华民国同岁,且比中华民国早出生一百天。父亲杨荫杭是留日归来的民族志士,在他的影响下,她从小就好读书,从启明、振华到东吴、清华、牛津。杨绛一直接受那个时代最好的教育。她也许并不美丽,但是她却是至真至性而又博学多才的。

 

1932年,在清华一次极寻常的偶然相遇却掀开一段66年的至诚姻缘。从清华到牛津,从抗战到文革,这个从开明家庭和教育中长大的“新女性”,由宽裕的娘家嫁到寒素的钱家做“媳妇”,从旧俗,行旧礼,却一点没有“下嫁”的感觉。杨绛成名比钱钟书早,那会儿别人介绍钱钟书,只说是“杨绛的丈夫”。但杨绛浑然如故,照旧洗衣做饭。她把钱钟书看得比自己重要,比自己有价值。从大小姐到老妈子,杨绛对自己的角色变换并不觉得委屈,她说这是因为爱,出于对丈夫的爱。这种爱不是盲目的,是理解,理解愈深,感情愈好。相互理解,才有自觉的相互支持。钱钟书在清华念书时曾对杨绛说,自己“志气不大,只想贡献一生,做做学问。”正因两人都痴情于书,后来到了牛津,夫妻俩年终总结和比赛的,是各人的读书数量。

正是因为两人这份灵魂上的默契, 钱钟书曾说:“杨季康,绝无仅有的结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:妻子、情人、朋友”。1949年建国以后,钱钟书夫妇在政治运动中受到了极大的迫害,可是杨绛独有的那份倔强和骨气却支持着她和她的家庭苦中作乐。她那本记录文革岁月的《干校六记》,没有心酸和苦楚,却满是干校岁月里一些趣味盎然的小事,即使写到自己的女婿被逼自杀时,笔调依然是那么从容、平实而又干净。尽管杨绛一生都是一个自由思想者,但是她的一生却好像都在忍,她忍无非为了保持内心的自由,内心的平静。

她说:“我的‘向上之气’来自信仰,对文化的信仰,对人性的信赖。总之,有信念,就像老百姓说的:有念想......”正是这种信仰“使我得以面对焚书坑儒悲剧的不时发生,忍受抄家、批斗、羞辱、剃阴阳头……种种对精神和身体的折磨。我绝对不相信,我们传承几千年的宝贵文化会被暴力全部摧毁于一旦,我们这个曾创造如此灿烂文化的优秀民族,会泯灭人性,就此沉沦。我从自己卑微屈辱的'牛鬼'境遇出发,对外小心观察,细细体味,一句小声的问候,一个善意的'鬼脸',同情的眼神,宽松的管教,委婉的措辞,含蓄的批语,都是信号。我惊喜地发现:人性并未泯灭,乌云镶着金边......我于是更加确信,灾难性的'文革'时间再长,也必以失败告终,这个被颠倒了的世界定会重新颠倒过来。”47岁时,杨绛开始自学西班牙语。历经大跃进、文革等困难时期,她最终完成了《堂吉诃德》的翻译,铸就了一本经典的译作,曾作为邓小平送给西班牙国王的国礼。

1997年早春,1998年岁末,杨绛的女儿和钱钟书先后去世,“悲痛是不能对抗的,只能逃避”,杨绛接下了女儿未尽的手稿《我们仨》。书被分成三个部分——我们俩老了——我们仨失散了——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。 一个先后痛失爱女和爱人的老人,在其最后的年月中孤单前行,并终于将这个温馨又历经挫折的家庭用朴实的文字展现在我们面前。

现在,杨绛先生已经一百岁,她说:“年轻时曾和费孝通讨论爱因斯坦的相对论,不懂,有一天忽然明白了,时间跑,地球在转,即使同样的地点也没有一天是完全相同的。现在我也这样,感觉每一天都是新的,每天看叶子的变化,听鸟的啼鸣,都不一样,new experince and new feeling in everyday.....我今年一百岁,已经走到了人生的边缘边缘,我无法确知自己还能往前走多远,寿命是不由自主的,但我很清楚我快‘回家’了。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。我没有‘登泰山而小天下’之感,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平静的生活。”北泽晋/编·你是留在年华里不老的背影

【深度阅读】-《坐在人生的边上——杨绛先生百岁答问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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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 北泽晋

想去巴黎却还在北京学哲学的小同学,梦想转型拍电影,搞艺术,写小说,做科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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