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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首富”or“首骗”——牟其中

80年代末,中国出现了一种新兴的职业——倒爷。那是一个价格双轨制的年代,有些人利用价格差进行倒卖,有些人则通过走后门、批条子拿到特种商品的计划指标,再高价出售。如今已成为大富豪的王石最早就是从事这种职业,他的第一桶金就来自倒卖玉米,后来还倒卖过外汇批文。今天的主角也是一位“倒爷”,但是他是一位极为特殊的倒爷。

来自2013/12/21/-12/22/ 小宇宙百科13355-13356

kimifrank/编 邢小叶/配图

【改革开放的那些人和事】80年代末,中国出现了一种新兴的职业——倒爷。那是一个价格双轨制的年代,有些人利用价格差进行倒卖,有些人则通过走后门、批条子拿到特种商品的计划指标,再高价出售。如今已成为大富豪的王石最早就是从事这种职业,他的第一桶金就来自倒卖玉米,后来还倒卖过外汇批文。今天的主角也是一位“倒爷”,但是他是一位极为特殊的倒爷。他叫牟其中,1941年生,重庆人,求学于新疆(这段经历与唐万新很像)。他有着那个年代的人共有的对政治的热情。1975年因组织“马列主义研究会”被判反革命罪入狱,狱中他与人合作写了一篇《中国向何处去?》,提出建立“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体系”,结果被判死刑。有心的朋友可能会觉得《中国向何处去?》很眼熟。

的确,我曾经介绍过著名经济学家杨小凯也是以同名的文章成名。那个年代,中国向何处去是所有有志之士共同思考的大问题。1979年末,牟其中平反出狱。他豪言,要充当“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试验田”。拿着借来的三百块钱,他创立了中国改革开放后第一家私营股份制企业——中德商店。此后他辗转重庆、上海、天津、烟台、海南等地从事倒卖活动,做起了一个“倒爷”,公司也更名为南德集团。1983年,他从重庆一家半停产的军工厂中倒出一批座钟,销往上海,结果被判投机倒把罪,再次入狱,一年后获释。但这次入狱并没有消磨他的热情。1989年,他的机会终于来了。这一年,牟其中偶然间听说面临解体的苏联准备出售一批图-154飞机,但找不到买主。牟其中立刻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商机。虽然对飞机一窍不通,但他凭借一股韧劲,终于打听到四川航空公司要购进飞机。

于是牟其中七拐八拐找到四川航空公司,成功说服它购进4架图-154飞机。然后他又组织了500车皮罐头、皮衣等日用商品,与苏联以货易货。这笔贸易1992年终于成功,牟其中说,他从中净赚接近1个亿。牟其中这次以货易货的成功,可谓时势造英雄。当时苏联面临解体,国内一片混乱,与美国常年的军备竞赛导致日用物资极为缺乏。而我国又有低价的“计划内”物资。这才使牟其中的异想天开成为现实。凭借这次成功的贸易而一举成名的牟其中,开始以企业家自诩。他说:“有人说我搞的是‘空手道’,我认为,‘空手道’是对无形资产尤其是智慧的高度运用,而这正是我对中国经济界的一个世纪性的贡献。”狂妄之态一览无遗。北京南德集团大厅门口书写着牟其中的一句话:“世界上没有办不到的事,只有想不到的事”。

的确,此后数年,牟其中以资本经营的名义做了很多别人想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事情。牟其中自己称为“智慧型项目”。例如,1996年,牟其中宣布投资控股总造价1亿美元的国际卫星8号。再如,同年牟其中提出将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宽50公里、深2000多米的口子,把印度洋暖湿气流引入我国干旱的西北地区,使之成为降雨区,并在横断山脉中筑起一座拦截大坝,引流雅鲁藏布江水,每年可以为黄河引入2017亿立方米的水量,投资额570亿元。伴随着一个个惊人的项目,牟其中一次次地站在镁光灯下。他被尊称为“资本经营大师”“中国民营企业的先行者”,他称自己的资产“至少20亿元,也可能是100亿元”,从而被视为“中国第一民间企业家”“大陆超级富豪之首”。但是牟其中到底做成了哪些盈利的项目,至今仍是一个谜。

日后人们才发现,所有跟牟其中有关的数字都是“仅供参考”,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字。牟其中最引以自豪的“罐头换飞机”,也被少数人认为“不存在”。1997年9月,一本《大陆首骗牟其中》迅速流传开来,据称是“3个曾经投奔南德的高级打工仔冒着被追杀的生命危险”写作而成的,书中将牟其中描述成一个“上骗中央,下骗地方”的超级大骗子。这本书一经面世就引起轰动。在没有证实的情况下,牟其中从“媒体宠儿”沦落为“诈骗大师”。实际上,对牟其中的调查早就暗中开始。《大陆首骗牟其中》出版后,一个事实也渐渐浮现出来:1995年开始,牟其中的南德集团出现资金紧张,于是使用了虚构贸易事实的手法进行信用证融资,金额高达7507万美元。

1996年时牟其中尝试出国,但在边防最后一道关口因护照被扣未能成功。1999年1月,牟其中被捕。2000年5月,因“信用证诈骗”罪,被判无期徒刑。又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巨商倒下了。但是他的影响应当被记住。正如牟其中被判刑当天有网友讨论的,牟其中的存在不是毫无意义的,他的所言所行都应该视为中国改革的营养或“肥料”。中国的改革开放就是这样,伴随着一个个落寞的背影,艰难前行的。kimifrank/编·你是留在年华里不老的背影

编者 kimifrank

A man can be destroyed, but not defeat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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